中小学性别平等教育，是培养中小学生性别平等观念和行动能力的教育，帮助促进其个人成长、与人和谐相处的教育。性别教育通过有形和无形的方式，渗透到教育的各个方面，影响受教育者性别认知的发展和性别观念的形成，产生相应性别行为的社会化教育过程。^[1]而语文学科的“人文性特征”恰好可以为推进性别平等教育提供媒介和依据。因此，在小学阶段开展语文学科与性别教育融合课程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。

一、 融合课实施的必要性

《中小学性别平等教育指南》中指出，性别教育有三类课程——专题课、融合课、实践课。在这三类课程中，只有融合课可以避免在额外增加课时的前提下，实现学科教学与性别平等教育一举两得、相得益彰的效果。在“双减政策”背景下，这类课程是实施素质教育、减轻学生学业负担的需要，其开展的意义尤为突显。然而，这类课程缺乏切实有效的实施策略。

众所周知，语文是中小学阶段最重要的科目之一，兼具“工具性”和“人文性”，其“人文性特征”可以为推进性别平等教育提供一定的媒介和依据，还可以为性别教育与其他学科的有效融合提供良好范例。再者，小学中年段的学生正处在性别角色确认和性别意识形成的关键时期，语文课程学习对学生的性别认知和建构会产生重要影响，对学生建立正确性别观或消除性别刻板印象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
因此，将性别平等教育内容融入文本教学中，以求在语文课堂中能实现性别平等教育的融会贯通，让性别平等原则和理念在教学过程中得到充分体现。 

二、 融合课实施的理论基础

传统观点认为，男生身上有着阳刚之气，个性独立、遇事沉着；而女生却反之，行为相对娇弱、顺从和依赖。根据罗西的“双性化人格”理论，个体应该同时具有传统的男性和女性应该具有的人格气质——既有男性的阳刚之气，又有女性的阴柔之美，更能表现出人的独立性和自信心。

具有“双性化人格”的个体相比单一性格的个体在兴趣、爱好方面表现得更为广泛，能在不同情境作出恰当的反应。

三、融合课实施的策略

（一） 学科渗透，确定融合点

由于融合课是两个学科的融合、渗透，所以同时要兼顾两个学科的特点——要在语文课中渗透性别教育的内容。先将语文学科课程教学内容和小学中、高学段的性别平等学习任务进行对照、整合，再寻找两者适当的融合点。

以统编版小学语文四年级下册第六单元为例。从该单元的教学主题——“成长的故事”来看，整个教学单元的课文无一不是围绕着男生的成长故事来写，男孩的成长几乎都烙印着“固定的模式”。没有一篇是以“女孩”为中心的成长故事。“她故事”的缺失，同时反映出教材编者性别平等意识的“缺失”。

（二）突破刻板印象，理解性别多样化

要上一堂融合课，最重要的是教师要有敏锐的性别平等观，深度挖掘文本，学会辩证思考。下面以《我家的男子汉》一文为范例开展融合课程。

课前，教师先组织学生进行一次性别意识前测。提前制定一份“性别意识评价表”让学生填写，然后汇总和整理数据，初步了解学生对于“男子汉”的印象。根据前测结果，把三个教学环节制定如下：

环节一：认识“男子汉”，突破性别刻板印象。 

首先，从“男”字的甲骨文字形演变谈起；再让学生谈谈自己第一印象中“男子汉”的性格特征关键词。诚然，学生对“男子汉”的认识建立在长期形成的性别观念当中。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对“男子汉”的释义为“强调男性的健壮或刚强”^[2]，一般指成年的男子，为正义不怕牺牲的男人。而本文却是指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，强烈的对比和反差，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。

为了让学生对“男子汉”有更全面的了解，笔者让学生找出课文从哪些方面体现了“男子汉”的特征？文中有意凸显“男子汉气概”有多处地方：比如写男孩“学醉拳”、或对新环境表现出超常的冷静和沉着；还有将“男子汉”的冷静和与女生的哭闹作鲜明对比，进一步彰显“男子汉气概”......

环节二：评价“男子汉”——理解性别气质的多样化。

“男子汉”勇敢的一面，能明显突出其比同龄人更成熟的心理和个性特点，但人物形象却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扁平化和单一化的泥淖当中。

这是王安忆创设的人物形象“全貌”吗？其实不然。通过查阅资料，了解到本文首发于1984年的《文汇报》，当时内容分为五个部分。解读被删减的两部分，或能对王安忆笔下的“男子汉”有更全面的了解。

其一部分标题是《他对父亲的崇拜》，写到爸爸在他的心目中“无所不能”。这部分写的是传统文化构建的性别角色和性别互动，实际上写的是小男孩对“男子汉精神”的崇拜。

另一部分标题为《他的眼泪》。医生评价“他哭起来眼泪很多。”仿佛“哭”是一件令“男子汉”蒙羞的事情，“眼泪”弱化了“男子汉”的坚强形象。其实不然。哭是人类正常的一种情绪表达，无论男女老少、年长年幼，都可为表达自我而“哭”出来。抑制本能“不哭”或是人为强加在人物身上“天生不爱哭”的特性，就是无形中加深了少年儿童读者对性别理解的刻板印象。

四岁多的男孩“强忍泪水”，作者表面带着感动来赞美他的形象、欣赏他的“坚强”，实则有刻意“拔高”男子汉形象之嫌。为何作者要有意将人物“拔高”？联系写作背景能了解作者塑造这个人物形象的深层原因——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，时兴“男子汉文学”，当时“蒋子龙、张承志、梁晓声等一些男作家刻画出了一批硬汉形象，使得文坛一时颇为热闹。”^[4]王安忆是在充满“英雄色彩”的文坛背景中塑造出这样的“小男子汉”形象。然而，无论时代背景如何变幻，“男子汉”都不需用“坚强”掩盖需要发泄的内心。

因此，要让学生跳出“男儿有泪不轻弹”“女生天生爱哭闹”等等固化思维，弱化“男子汉”说法，让男孩也“有泪可流”、“有泪尽情流”。

再者，能吃、能玩、会哭是儿童健康和活力的标志；独立自主、沉着刚强，是幼儿成长的过程。这些特质没有性别之分，只有个性的不同。天生的个体差异比后天的社会性别差异要大得多。不带性别偏见和歧视去理解性别气质的多样化：提倡男生勇敢与柔弱并存，女生娇弱与坚强同在，实现性别的相互尊重和共同发展才是最终目标。男孩、女孩的成长并无固定模型，他们都应成长为“完整的人”、人格健全的人。

因此，在这篇文章的教学中，笔者认为教师不仅要教会孩子学会勇敢、坚强，而且应该明白“男儿有泪”是正常的。抑制内心的情感，反而不利于儿童和青少年的成长。只有敢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感受，才是真正人格健全的人。

在融合课结束后，根据学生课堂，笔者表现制定一份不同于课前测的性别意识评价表进行课后测，以检验学生的性别意识是否有所提高，记录学生的性别观念在融合课前后是否发生了改变。

四、 结语

小学语文与性别教育融合课的实施，是“双减”背景下的大胆尝试。通过引导学生从性别视角对教材中的人物形象进行解读，使得学生建立正确的性别意识和健康完善的人格，并使得其从中获得审视性别文化的能力。深耕教学一线的老师，尤其是语文老师，应对这类课程的实施进行积极的探索和尝试，只有这样，真正的性别平等才有可能在中小学校园乃至整个社会中得以实现。

珠海市教育科研规划课题2022年度资助项目（课题编号：KTSB2022040169）成果

参考文献：

[1] 陈绍茹.浅谈性别教育的发展和对策[J]. 青春岁月,2013,(05).

[2]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.现代汉语词典[M].北京:商务印书馆,2016.

[3] 印春芳.理想主义者的人间情怀——追寻《我们家的男子汉》之创作意图[J]. 文本研读. 2013,(04).